《阿拉曼战役》第五章 胜利之剑“火炬”计划令希特勒胆战心惊

万象 百科 2020-06-04 00:58

“火炬”的构想

1942年8月12日晚,英国首相丘吉尔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斯大林正在克里姆林宫举行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会谈。

丘吉尔来访前,曾反复思量着他这次来苏联的使命:当面向斯大林说明1942年不能在法国开辟第二战场。会谈最初两小时的气氛阴森沉闷。丘吉尔滔滔不绝,论证1942年进攻法国海岸是不行的。斯大林表情严肃地问道:“据我理解,你们是不能用大量兵力来开辟第二战场,甚至也不愿意用6个师登陆了?”

丘吉尔回答:“的确如此。我们能够用6个师登陆,但这样的登陆有害无益。”

斯大林反驳说:“我对于战争有不同的看法,不准备冒险,就不能获得胜利。为什么你们这样害怕德军呢?军队必须在战斗中流血。假使不使军队流血,就不了解军队的力量。”

两个人唇枪舌剑、争论不休,会场出现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时,丘吉尔打开了一幅南欧、地中海和北非的地图,企图证明,“欧洲第二战场并不是唯一的第二战场”,并且说,美英两国已经决定进行计划中代号为“火炬”的战役。该战役的目的就是以7个美国师和5个英国师的兵力占领法属北非沿岸。丘吉尔说,胜利实施“火炬”战役的优点在于可肃清地中海的敌人,获得轰炸意大利的基地,从而威胁希特勒欧洲的腹部。

为了说明自己的论点,丘吉尔边说边画了一张鳄鱼图,对斯大林说:“我们在打鳄鱼的硬鼻子时,也要攻击它的柔软的腹部。”丘吉尔意在证明:横渡英吉利海峡进攻法国海岸是打希特勒这条鳄鱼的硬鼻子,而进攻北非地中海是打其下腹。

这次访问结束后,丘吉尔于8月16日致电美国总统罗斯福,电文最后高兴地写道:“总的说来,这次访问莫斯科的确使我受到鼓舞。我深信,这次我所带去的使他们失望的消息,只有由我亲自传达才不致于引起真正严重的分裂。到莫斯科去是我的职责。现在他们已了解到最坏的情况,他们十分友好地提出了抗议。尽管此刻是他们最忧虑、最困窘的时期,他们的态度还是友好的。此外,斯大林完全承认‘火炬’作战计划的巨大优越性;我也确实相信,大西洋两岸的人们正在以超人的力量把这个计划推向前进。”

丘吉尔有理由感到高兴。1942年夏初,希特勒在苏德战场南翼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战役,相继攻占刻赤半岛、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进攻库班和北高加索,同时对顿河中游和伏尔加河下游实施进攻。苏军展开了英勇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1942年德军共267个师中,70%的战斗力最强的部队都在苏德战场,在法国、比利时和荷兰仅部署有德军的15%的师。这些师的补充兵员都是年老的士兵和未打过仗的年轻人,且装备低劣。德军在苏德战场上占据优势,苏联要求英美在西欧迅速开辟第二战场,从苏德战场吸引走40个以上的德国师。苏联统帅部的夏秋战役计划正是以指望在1942年建立欧洲第二战场为基础的。现在丘吉尔明白无误地告诉斯大林:我们在1942年不能在法国登陆,用6~8个师登陆也不可能,而他这样做并没有引起苏联与英美的同盟关系的破裂。难怪丘吉尔兴高采烈了。

盟国利益之争

“第二战场”问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与英美争论最多的问题之一。关于“第二战场”概念本身,苏联认为第二战场就是欧洲战场,更准确地说,是法国北部的战场。这一战场能对法西斯德国心脏地区构成威胁,使德国处于两线作战的困境。而英国人认为,在北非地中海等地开辟的战场都是第二战场。

1941年6月下旬,法西斯德国入侵苏联后,苏联很快就要求英国立刻横渡英吉利海峡,进攻法国,从而开辟第二战场。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当时美国尚未正式参战,英国势单力孤,没有力量在法国登陆。1941年12月美国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从而极大地加强了反希特勒同盟的兵力和物质资源。

美国参战前就制订了“先欧后亚”的大战略,即希特勒德国是头号敌人,必须先打败德国,回头再收拾日本,至于意大利,因其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均小,不是主要作战对象。美国人认为:如果他们全力以赴地抗击日本,就会使盟国力量分散,另外两个盟国即英国和苏联就会有战败的危险或者与德意形成长期僵持不下的局面,这样即使美国在太平洋战场取胜后,也势必要与已筋疲力竭的英国和苏联一起去征服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美国的“先欧后亚”战略是遵循先打主要敌人这样一条古老的战略原则而制订的,是一项明智的富有远见的战略抉择。尽管在美国统治集团内部不少有影响的人对此表示疑议,但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等多数人仍保持“先欧后亚”的战略,并得到罗斯福总统的坚定支持。

1942年春季,美国军事当局提出一系列作战计划构想,主要是注重西欧战区,并规定在英国集结部队和武器装备,以进攻欧洲大陆。1942年4月1日,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向罗斯福总统递交了一份备忘录。该备忘录认为:“西欧是最重要的战区,英国和美国的武装力量应该在那里采取第一次大规模进攻。”备忘录还强调:“必须立即定下主要突击方向的决心”,而“定下决心马上就可以制止兵力、兵器的进一步分散。”备忘录具体规定英美军队对法国北部的进攻在1943年春天实施。备忘录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向法国境内大举进攻的各种准备工作,主要是在英国集结兵力,代号为“波利乐”;一是1942年举行进攻法国北部卜雷斯特或瑟堡的有限战役,代号为“痛击”。罗斯福立刻批准,并派自己的特别助理霍普金斯和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前往伦敦与英国协商。罗斯福还写信给丘吉尔,请求赞同美国的计划,信中写道:“哈里(霍普金斯)和马歇尔所要告诉您的一切,均是我的由衷之言。你我两国人民要求开辟一个战场,以便卸下俄国人肩上的压力。两国人民很有智慧,完全能够看到俄国人今天所杀死的德国人和摧毁的装备,比你我两国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英美两国代表伦敦会谈于1942年4月8日至14日举行,双方举行了好几次会议,详细讨论了美国的战略计划。14日丘吉尔首相在最后一次会议上讲话时表示,英国完全支持美国总统的重要建议,但又提出了保留意见:不能完全把其他战役搁置一边,并指出了继续保卫印度和中东的必要性。美国历史学家麦克尼尔指出,“丘吉尔的外交是以故意的热情同意美国计划的一部分而使他所不同意的那些部分失去作用”。英美这次伦敦会谈就以美国的建议为基础,制订1943年开辟第二战场的共同计划达成共识。但关于1942年可能举行的有限进攻战役则只要求根据苏德战场的形势而定,没有具体成果。

1942年5月下旬至6月上旬,文雅而严肃的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先后出访英国和美国。他访美归国途中,再次到伦敦。

5月
5月29日,莫洛托夫抵达华盛顿。罗斯福对莫洛托夫说:对欧洲发动大规模进攻,限于登陆舰只和准备工作不足,只能推迟到1943年进行;但为援助苏联,他正在说服美国军人承担风险,并以6~10个师的兵力在法国实施登陆,即使不能保证这次战役取得胜利,但“为了在1942年援助苏联,应该作出牺牲。也许还得经受一次敦刻尔克……但是这次战役在影响德国人的士气方面,将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它将缓和局势,并将进一步提高红军的士气”。罗斯福本人不能决定第二战场,必须与英国人合作。罗斯福致信丘吉尔,通报他与莫洛托夫谈判的情况。他写道,莫洛托夫对未来几个月苏德战场的形势深表担心,罗斯福认为,“这种担心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企图催促我们”。罗斯福强调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希望在1942年开始进攻,并且特别希望莫洛托夫“此行回国时能带着某种实际成果向斯大林报喜”。6月3日,苏美就莫洛托夫此行的联合公报草案达成协议。公报指出,“在会谈过程中,对1942年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迫切任务已达成充分的谅解”(该公报于6月11日和12日分别在华盛顿和莫斯科发表)。

6月9日,莫洛托夫再次抵达伦敦,与丘吉尔举行会谈。当莫洛托夫向丘吉尔通报罗斯福总统准备冒“第二次敦刻尔克的风险”,以6~10个师在欧洲大陆登陆的设想时,丘吉尔激动地说:“我无论如何都不去进行新的敦刻尔克冒险,不管谁建议我这样做。”丘吉尔还说,以6个师的兵力于1942年秋天在法国登陆的实际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但这次登陆是否能够实施,将取决于当时可能出现的具体形势;如果连一线成功的希望也没有,那他任何时候都不会实施这种有限进攻战役。莫洛托夫经与丘吉尔激烈争辩,使他勉强同意仿照苏美公报的格式,将苏英会谈过程中“对1942年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迫切任务,已达成充分的谅解”这一措辞写进苏英公报。但丘吉尔在6月10日会见莫洛托夫时明确表示,公报中关于1942年第二战场的措辞,并不意味着英国政府“在第二战场的日期方面承担了明确的义务”。

莫洛托夫的伦敦会谈和华盛顿会谈的结果具有重大的国际意义。苏英和苏美协定的签订以及苏英和苏美关于第二战场公报的发表,不仅巩固了反希特勒同盟,而且促进了被法西斯占领各国的人民反法西斯斗争的积极发展。然而,会谈过程表明,美国对开辟第二战场态度积极,而英国却十分勉强。

莫洛托夫刚离开伦敦,丘吉尔就决定第二次访问华盛顿(第一次是在1941年12月)。6月13日他致信罗斯福:“由于通信不能解决所有没有解决的困难问题,我认为我必须到您那里去。”丘吉尔急急忙忙出访美国,主要是担心美国政府与莫洛托夫会谈后,可能在开辟欧洲第二战场问题上积极支持苏联。丘吉尔想亲自说服罗斯福放弃在1942年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计划。丘吉尔津津乐道的是“体育家”计划和“丘辟特”计划。“体育家”计划是英美部队在西北非登陆,后来改称“火炬”作战计划。“丘辟特”是在挪威北部的作战计划。

1942年6月17日,载着英国首相丘吉尔、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和战时内阁成员伊斯梅将军的“波音”飞机飞往华盛顿。总统与首相在纽约附近罗斯福的海德公园住地和两国参谋长在华盛顿同时开始了英美会谈。6月
美国三军参谋长研究了丘吉尔的备忘录后,向罗斯福总统指出:丘吉尔建议的“体育家”计划是欧洲登陆战役的“不祥的代替物”,因为它必然导致大量转移拟用于欧洲登陆所需的舰船,从而削弱主要战略方向的突击力量。美三军参谋长还严正指出,在西北非登陆“即使完全成功地实现,也不能迫使德国人从俄国战场撤走一兵一卒、一辆坦克或一架飞机”。

由于美国军方领导人坚决反对实施“体育家”计划,6月
6月21日丘吉尔收到了英军托布鲁克要塞投降的消息。英军的这次失败将与会者的注意力引向北非问题,双方都着手讨论援助中东战区的具体问题,使关于未来英美总体战略的会谈暂时中断了。

6月25日,丘吉尔及其随行人员返回伦敦。这次华盛顿英美首脑会谈,关于西方盟国对德国军队实施第一次大规模突击的地点问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在英国继续集结兵力兵器的“波利乐”计划照常进行,这既可用来进攻欧洲大陆,又可使盟军在北非登陆。双方在“痛击”战役和“体育家”战役之间尚未做出抉择。然而丘吉尔说服罗斯福,“体育家”战役较之其他战役更符合英美两国的利益,这是丘吉尔的一个胜利。

英军在利比亚的失败使丘吉尔的政治地位受到动摇,他迫切需要战场上的胜利来挽回政治影响。丘吉尔访美归来后,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坚决态度敦促美国支持在西北非登陆的计划。7月8日,丘吉尔致电罗斯福,语气十分坚定:“英国陆军、海军或空军的将领均不预备推荐‘痛击’计划为1942年可能实行的作战行动。”“我自己坚信,法属北非的战役(‘体育家’计划)是在1942年使俄国战线获得缓和的最好机会。这个计划一直是和您的意见符合的,事实上它是您的主导思想。这是1942年的真正的第二战场。我已与内阁和国防委员会商量过此事,大家看法一致。这是今年秋季可能实行的最可靠的、最有成果的攻击。”7月14日,丘吉尔再次致电罗斯福:“我极盼望您了解我现在的处境。我已发现,没有人认为‘痛击’计划是可行的。我很希望您尽快实行‘体育家’计划……”

丘吉尔语气坚决的电报对美国总统产生了明显的影响,美国总统逐渐倾向支持英美军队在西北非海岸登陆的主张。美国国内的政治情况也是罗斯福态度转变的重要因素。1942年11月,美国国会将要进行选举,如果在此之前美国军队还没有对德国采取积极的军事行动,罗斯福的共和党在国内的地位将会严重动摇。考虑到这些因素,罗斯福决定紧急向伦敦派出自己的特使霍普金斯、马歇尔和金海军上将,与丘吉尔和英国军事领导人会谈,以便达成今后如何进行战争的协议。

7月18日,美国谈判代表在英国的普雷斯特韦奇上岸,然后乘火车到伦敦。7月
7月
会谈陷入僵局后,马歇尔致电罗斯福总统报告情况。罗斯福电告霍普金斯、马歇尔和金海军上将,说他对伦敦会谈的令人失望的结局并不感到特别惊奇,并指示制订能使美国陆军在1942年参加对德国法西斯作战的其他战役计划。罗斯福提出了5个战役方案,并优先考虑在北非登陆。接着罗斯福又向在伦敦的美国代表发了一份电报,重复说他现在赞同1942年在北非实施进攻作战。

接到罗斯福总统的新的指示后,英美伦敦会谈重新开始,7月24日双方就1942—1943年实施战役的问题迅速达成协议并通过了备忘录。备忘录写道:

假如在9月15日以前出现了俄国人在东线的抵抗停止或急剧削弱的征兆而使顺利实施‘围歼’战役的希望变得渺茫,那么,就应当定下在1942年12月以前的短期内实施在西北非沿岸登陆的共同战役的决心。因此,必须立即制订这种非洲共同战役计划并确定集中交通工具、海军力量和部队的最后期限,以便在1942年12月1日以前实施登陆后第一梯队的登陆行动……

不言而喻,实施非洲战役,实际上排除了在1943年7月顺利实施‘围歼’战役的可能性……

虽然一致通过的这份备忘录具有折衷性,但丘吉尔明白,在法国登陆的“痛击”计划已被搁置起来。他高兴地写道:“‘痛击’计划就这样束之高阁,‘体育家’计划得到了应有的重视。马歇尔和金虽然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服从了他们总司令的决定。”

丘吉尔高兴地为他一致宠爱的“体育家”计划起了个新名字,叫做“火炬”。7月25日,罗斯福总统电告霍普金斯“不迟于10月30日”实行在北非登陆的计划,应立即着手进行准备工作。当日,美国会谈代表离开多雾的伦敦城,启程返回华盛顿。

这样,1942年7月,丘吉尔成功地使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的访问成果毁于一旦,天平向推迟开辟第二战场方向倾斜。

中国西汉时期著名史学家司马迁有一句名言,叫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种利益升格到国家关系中,即是以国家利益为处理国际关系的最高准则。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英美之间的联合与分歧说到底也是国家利益之争。为了打败威胁全人类命运的德意日法西斯这个共同目标,英美与苏联这三个意识形态不相同的大国走到一起来了,结成了同盟。但是所追求的国家利益不同又使三个大国在开辟第二战场问题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苏联抗击着法西斯德国的陆空主力,承受着比英美更大的军事压力。苏联要求英美在西欧迅速开辟第二战场,置法西斯德国于两线作战的困境并加速其败亡的进程,是完全正当的。

英国在开辟第二战场中负有主要责任,因为英美两国的陆海、空军要以英伦三岛为基地,没有英国的积极合作,开辟第二战场是不可能的。但是英国曾经是世界头号霸主,拥有庞大的海外殖民地,大西洋和地中海是其两条主要的海上补给线;英国传统的外交政策是维持欧洲大陆的势力均衡,不允许任何一个大国独霸欧洲,所以英国在反对德国在欧洲大陆的侵略的同时,又千方百计防止苏联过分强大,宁愿看到德国和苏联两败俱伤。丘吉尔为了英国的国家利益,奉行一种边缘战略,即首先控制北非地中海和东南欧,这样既可确保英国的地中海航线,又可确立未来遏止苏联的基地。为此,丘吉尔不遗余力。艾森豪威尔回忆丘吉尔时写道:“他是一位很有威望的领袖。他具有英国人在困难时所表现的勇敢坚定、在顺利时所表现的因循守旧的典型性格。他有非常强烈的信念,善于争论和答辩。他全力以赴争取战争的胜利,履行自己作为英国首相的职责,如果有一种信念和他的观点发生抵触,这时要想争辩过他确实是困难的……他甚至在和一个人讨论问题时也要进行激烈的辩论,而且他的强烈的决心使他的陈述听起来似乎是通情达理的。”正是凭着这股子倔强劲,丘吉尔终于迫使美国人放弃在欧洲大陆登陆的“痛击”计划,而追随英国人执行“火炬”计划。

美国一开始就奉行“先欧后亚”的战略,甚至当英美会谈陷入僵局、国内要求先集中兵力于太平洋时,罗斯福总统仍扭住“先欧后亚”战略不放。“先欧后亚”战略本身就是对着主要敌人法西斯德国来的,可是实际执行过程中却首先对准了最弱小的意大利。美国没有英国的积极合作当然难以在西欧登陆,英国没有美国的合作也难以在西欧登陆,而且英国没有美国的合作也难以遂行“火炬”计划。这一点丘吉尔是明白的。美国人最终是让英国人牵着鼻子走,从而使本可加速的战争进程延缓了。看来美国对苏联亦存有戒心。

英美两国1942年在西欧登陆开辟第二战场当然存在相当多的困难,但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希望的。那样就会加速法西斯德国的败亡,从而加速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进程。遂行“火炬”战役计划客观上也沉重打击了德意法西斯,却毕竟不是打在其最要害处。苏英美三国之间的利益之争使反法西斯同盟的战略打击沿着多个方向展开,而不是径情直遂的向心运动。所幸的是,三大国之间的分歧并没有使同盟破裂,从而奠定了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基础。

英美两国的军政要人在磋商“火炬”战役之时,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选贤任能的工作。罗斯福和丘吉尔都盯上了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丘吉尔多少是出于无奈。对历史甚为精通的他自然明白:联盟战争多半是谁的兵多枪多实力强就由谁出任盟军统帅。

马歇尔文雅沉着、足智多谋,亲自领导了美军的现代化运动,又富有远见和利他主义精神,自然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可是,罗斯福离不开马歇尔,马歇尔则有意推荐陆军参谋部作战部部长艾森豪威尔出任盟军统帅这一耀眼的职务。1942年5月中旬起,艾森豪威尔就被马歇尔派往伦敦考察,以便就把英伦三岛作为美军最大的作战基地和美军驻欧部队的编制和发展问题提出意见。当6月8日艾森豪威尔将一份《给欧洲战区指挥将领的指令》草案提交马歇尔并提醒他详加审阅时,马歇尔回答:“我当然要阅读的,你也许是执行这个文件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你何时能离开这里?”3天后,马歇尔明确指示,艾森豪威尔将指挥欧洲战区。7月底,艾森豪威尔正式受命指挥“火炬”战役。

艾森豪威尔于1915年从西点军校毕业时,成绩是班上164名学员中的第61位。这是个“将星云集”之班,至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有58人获得一颗星或更多的星,获得最高头衔的是艾森豪威尔。1939年他还是中校,1943年就升任为四星上将,1944年成为新设立的五星上将之一。艾森豪威尔为何能平步青云,升迁如此之快,这得益于他的军事才能、政治家和外交家的风度和手腕,而命运的关键是1941年12月任命他为陆军参谋部作战部部长。

1941年12月间的一天晚上,马歇尔对克拉克将军(艾森豪威尔的密友)说,他准备对陆军参谋部做一些变动。“我希望你给我一份列有你了解的10位军官的名单表,你可以从中推荐一名来担任陆军参谋部的作战部部长。”

克拉克回答说:“我很乐意做这件事,可是名单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如果你非要10个名字不可,我只在此人的名字下面写上9个‘同上’。”

“你如此看重的这位军官是谁?”马歇尔问道。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我从未见过他。”马歇尔说。但他很快补充说,他了解艾克(即艾森豪威尔)的卓越功绩。克拉克写道:“那以后不久,艾森豪威尔奉命调往华盛顿。”

作战部部长一职迫使艾森豪威尔把美国的军事战略和全球军事战略联系起来思考,从而大大拓展了视野。把政治、经济、军事、地理、民情风俗联系起来又使他迅速增长了领导才能。

北非登陆是一个完全新型的战役。这个由英美部队联合实施的两栖登陆要求将两国的陆海、空军铸成一块钢板和运转自如的战争机器,这不是一件轻松自如的差事。首先必须有一个新型的最高司令部。艾森豪威尔说:“我的第一件工作是物色和组织一个工作班子。马歇尔将军批准了我要求沃尔特`史密斯准将当我的参谋长的申请。他真是一个得心应手的人。他善于处理日常事务,也长于清醒地理解重要问题。由于他认真、勤奋和忠诚,他既能处理麻烦的协商,又能从事专业工作。他性格坚强、举止果断,对人既不迁就,又能融洽相处。”

艾森豪威尔又把克拉克将军带到伦敦,让他指挥美国第2军,该军驻扎在索耳滋伯里平原。克拉克在西点军校时比艾森豪威尔低两届,后曾在同一个连队任职。克拉克是位能干谦虚的军人。

约翰`李准将做了艾森豪威尔的“粮草官”。李到职后就马上开始进行一系列繁重的工作,如准备港口和建仓库、盖营房、建停机坪和修理设备。艾森豪威尔称赞说:“在他的领导下,供应工作取得的成就是如此重要,其规模是如此宏伟,以致需要一本专著才能详细叙述。”

驻欧美国海军司令部是由原海上作战参谋长斯塔克海军上将指挥的。他的司令部不属艾森豪威尔管辖。但他对艾森豪威尔说:“我在这里设立办公处的真正原因是协助美国在欧洲的作战部队。”很快为“火炬”战役拨归艾森豪威尔统率的美国海军少将安德鲁`贝内特便向他报到。空军司令是斯巴兹将军,他于7月来到伦敦,指挥美第8航空队。

艾森豪威尔又盯上了小乔治`巴顿。小乔治`巴顿长艾森豪威尔8岁,是美军中的坦克战专家。巴顿曾追随美国特级上将潘兴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因“功绩卓著,服务优异”获得了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和上校军衔。此时正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因迪奥沙漠训练中心训练第2装甲师。

艾森豪威尔向马歇尔点名要巴顿参加“火炬”战役。这实际上是他对巴顿的第二次召唤。1942年春季的早些时候,巴顿抵达因迪奥沙漠训练中心不久,美国拟派一个装甲师去增援在埃及陷入困境的英第8集团军(后因缺少运输舰未能实现),当时身为作战部长的艾森豪威尔就极力推荐他的好朋友巴顿。艾森豪威尔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谈话的情景:“乔治,你是否愿意放弃训练部队的指挥权,来率领一个师参加实际的战斗?”

巴顿早就渴望着上战场。当美国尚未正式参战前,他就模仿意大利统一时期的加尔波蒂将军悄悄给加拿大的一位将军写信,要求以加拿大军官的身份参加对法西斯的战争。听了艾森豪威尔的话,他先是一愣,接着大声说:“艾克,假如我能参加战斗,我他妈的甘愿当一名少尉。”这次艾森豪威尔再次想到了“没人要的狗东西”——乔治`巴顿。

1942年8月9日晚上,艾森豪威尔喝完一碗鸡汤,没有任何其他安排,正打算就寝时,忽然电话铃响了。“艾克,”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该死的,我刚刚抵达这个倒霉的城市。我待在克拉里奇旅馆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治!”艾森豪威尔大声说,自然他听出打电话的人是巴顿,“唉呀,老兄,听到你的声音我多高兴!马上到我这儿来,跟我一起喝点难吃的脱水鸡汤吧。”

过一会儿巴顿就来了,喝了点酒,用过晚餐便投入“火炬”作战计划的讨论。巴顿是奉马歇尔之命到伦敦来考察现场情况的,他一直等到8月21日。后来他奉命率美国西线特遣部队,直接从美国乘军舰赶赴西北非海岸参加登陆作战。

英国部队司令官们的任命却一波三折。原定要在“火炬”战役中指挥英国部队的哈罗`亚历山大将军调往开罗,由蒙哥马利将军接替。接着,蒙哥马利也被调往埃及,去指挥处于危境中的英第8集团军。他的职位由“一位叫安德森的苏格兰人”接替,此人即是肯尼恩`安德森中将。英国指挥系统中连珠炮式的更换使艾森豪威尔感到不安。当英国战时内阁成员伊斯梅将军奉命把连续变动的情况通报给他时,他忍不住问道:“坦率地告诉我,英国人对‘火炬’战役的态度究竟是否认真?”不过,艾森豪威尔后来对安德森的合作基本上还是满意的。

在初秋,英方又解除了拉姆齐海军上将的远征军海军司令之职,而任命安德鲁`坎宁安海军上将接替他的职务。坎宁安是个纳尔逊式的海军将领,在此之前曾率英地中海舰队在地中海上多次大败意大利人。他精力充沛,不畏艰险,富有才智,直率而又执拗。艾森豪威尔称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老水手”,“英国海军上下,甚至包括英美两国的其他军种在内,对他的拥戴程度毫不逊色”。

艾森豪威尔在军校学习期间,就已经了解到拿破仑战争期间反法联盟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内部不团结,他回忆说:“当参谋学院的学员们逐渐了解到拿破仑经常是对结盟国家,因而也是意见分歧以及政治、经济和军事利益各不相同的集团作战时,甚至连他作为杰出的军事统帅的名声也遭到了损害。”他决心搞好英美之间的团结。妨碍团结的因素是多方面的:美国士兵的薪水比英国士兵的多得多;英国少女对报酬优厚的美国兵的青睐引起了英国人的恶感;英军官兵对尚无战斗经验的美军十分蔑视,认为他们自吹自擂、大言不惭;而美国人抱着“我们又要在这里为你们作战”的态度对英国人不大尊重。在高级军事岗位上,两国都有强手,又都有自己的民族主义观念。英美两国政治与军事机构不同,做出决策的方式各异,战术手段、指挥和参谋程序、民族心理及语言不一,这些都造成两国高级军官之间的误解。艾森豪威尔必须尽可能化解分歧,以便协调一致地打击敌人。

艾森豪威尔面临的挑战和责任,的确如他所说:“没有先例可循,好比航海没有航海图导航。”关于最高统帅的权力并没有正式的规定,即使有规定也不会有多大作用。照他看来,“这种权力不能由一个国家施加给另一个国家的个人。只有信任和信心才能牢固地建立盟军统帅的权力,使他永远不会害怕缺乏这种合法权力”。

艾森豪威尔以他的才干、信念,动人的风度,热情的微笑,谦逊的态度,诚实而坦率的为人风格,在完成英美盟军团结上取得了成功,消除了冷漠的英国人的疑虑。丘吉尔称他“可能是世界上最乐观的人”。

“火炬”战役计划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其间经过了许多争论和更改。英美两国海军一直强调海军支援和登陆舰只不足。8月11日艾森豪威尔曾召集一次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斯塔克海军上将、其他几名海军将领和一名叫弗兰克`托马斯的海军上校。他们都是美国海军军官。托马斯上校把局势描绘得漆黑一团,甚至说可能遭到一两艘德国航空母舰(其实德国海军没有航空母舰)的威胁。他越说越起劲。当时在伦敦的巴顿义愤填膺,只是由于艾森豪威尔的干预,巴顿和托马斯之间才避免了一场公开激烈的辩论。艾森豪威尔坚定、明确地对讨论做出了总结。他说:“‘火炬’战役是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下达的命令。不论我们喜欢不喜欢,也不管有多大障碍,该计划必须实施。即使一艘护航舰都没有,我的命令要求进入西非和北非。不管有无军舰,我都要去开展这次战役,哪怕是我一个人划着小艇去,也在所不惜。”

制订计划先要确定进行攻击的地点和能够投入作战的兵力兵器。最初确定四个港口为必争之地,从西往东依次是卡萨布兰卡、奥兰、阿尔及尔以及地中海岸的波尼。卡萨布兰卡是蜿蜒于阿特拉斯山脉的那条向东穿过奥兰、阿尔及尔直至突尼斯的漫长而破旧的铁路的终点。如果没有这条破烂的铁路,英美所有进入地中海的部队都会被截断,甚至想突围都要冒极大的风险。海军不同意从这里登陆,因为这一带海岸在整个晚秋和冬季波涛滚滚,平均每五天中就有四天惊涛拍岸,很不适宜小舰艇登陆。奥兰和阿尔及尔势在必夺,而且奥兰附近的飞机场对于日后作战是必不可少的。阿尔及尔是该地区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其重要性自不待言。

由于护航舰只和登陆艇不足,只能选择其中三点作为登陆场。这就产生了两种方案:一个方案是进攻卡萨布兰卡、奥兰和阿尔及尔;另一个方案则是进攻奥兰、阿尔及尔和波尼。艾森豪威尔组织人研究了很久,决心把全部兵力开进地中海,争取登陆成功后迅速向德意部队在北非的战略要地突尼斯城挺进。突尼斯城的诱惑力如此之大,使艾森豪威尔决心放弃卡萨布兰卡,集中兵力于奥兰、阿尔及尔和波尼三地。

但是这一计划遭到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强烈反对。8月25日,美三军参谋长送达伦敦一份备忘录。备忘录强调:登陆重点在卡萨布兰卡,登陆部队只依靠直布罗陀海峡为运输线风险太大,必须抢占卡萨布兰卡,控制那条破烂的铁路线作为海上运输线的补充;不能在波尼登陆,英美空军无法对那个距离意大利和西西里岛的轴心空军部队如此近的登陆场提供有力的空中掩护。艾森豪威尔被迫放弃了波尼,后来证明这是致命的,登陆部队只能沿陆地从西向东逐步推进,不能很快抢占突尼斯,将德意部队迅速赶出北非。

美参谋长联席会议还反对把阿尔及尔作为登陆重点。丘吉尔对此甚为不满。9月1日他致电罗斯福总统:“不管有多么大的困难,我们认为重要的是,应在占领卡萨布兰卡及奥兰的同时占领阿尔及尔。阿尔及尔是最友好,也是最有希望的地点,那里的政治上的反应对整个北非是最有决定性的。为了对卡萨布兰卡登陆的可能性有所怀疑而放弃阿尔及尔,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很严重的决定。假如这使德军不但在突尼斯而且在阿尔及利亚先发制人,那么,在整个地中海地区力量的对比势必是可悲的。”在9月4日打算发给霍普金斯而实际没有发的电报中,丘吉尔厉声责问:“设置一个盟军总司令或最高统帅,如果不给他一点自由来拟定计划,来决定如何、何时、何处应用他的部队,那么又起什么作用呢?……我不知道美国参谋人员为什么不愿进入地中海,尤其是阿尔及尔,却急于要把一切力量都集中到卡萨布兰卡方面。”

就在9月4日这天,罗斯福致电丘吉尔:同意将拟用于卡萨布兰卡和奥兰登陆的部队各减少5000人,转用于阿尔及尔,以加强那里的登陆兵力。

英美两国为“火炬”共调动了110艘运送部队和货物的船只以及
确定点燃“火炬”的时间

7月份时英美曾商定“火炬”作战最迟不晚于10月30日发动。罗斯福说“时间是个重要因素”,于是一度提前至10月15日。经过一番争论和修改,需要重新确定发动的时间了。9月22日,在丘吉尔主持的,并有艾森豪威尔参加的英国三军参谋长会议上,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点燃“火炬”的日期定为11月8日。

向奥兰和阿尔及尔两地突击的部队由两大护航舰队运载,从英国一同开出,慢的一队10月22日启航,快的一队10月26日出发。这样安排时间,为的是使两大护航舰队能于11月5日晚同时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坎宁安指挥的部分英国地中海舰队立刻接上来掩护。面对如此庞大的海上编队,意大利海军舰队根本不敢进行拦截。

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国,巴顿正做出征前的最后准备。他这次出征的心情与其说充满信心,莫如说破釜沉舟。10月
10月21日晨,巴顿前往沃尔特`里德医院向潘兴将军告别。潘老将军已老态龙钟,因没有人再来征求他对战争的意见而倍感凄凉。潘兴回忆起1916年巴顿杀墨西哥人的事。当巴顿说那支手枪还带在身上时,潘兴说:“我希望你用它打死几个德国人,用你的钢剑劈死个把人。”巴顿告辞时,戴好帽子向潘兴敬礼,潘兴起身敏捷地还了礼。“他好像一下子年轻了25岁。”巴顿写道。

10月24日凌晨2时30分,巴顿乘坐休伊特海军少将的旗舰“奥古斯塔”号从弗吉尼亚的诺福克港出发。他率领的西线特遣部队共3.4万人,全部由美国兵组成,将由36艘运输舰、货船和油船载运,在68艘军舰护舰下,横跨大西洋,行程近5500公里。巴顿笔直地立在甲板上,夜沉沉,海茫茫,护航舰队浩浩荡荡、劈波斩浪向卡萨布兰卡进发。

在伦敦,艾森豪威尔说:“万事皆备,该锁上办公室了。”11月5日他们一行乘坐5架“空中堡垒”飞机飞往直布罗陀,那里设有指挥“火炬”的盟军最高司令部。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罗斯福亲自出马,导演了一个艾森豪威尔正在华盛顿访问的骗局。

“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摩洛哥的大部、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均是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1940年法国战败后,希特勒出于政治考虑,让贝当元帅为首的维希法国保留了对法国南部和法属北非殖民地的统治。卡萨布兰卡在法属摩洛哥(另外北部有个西班牙属摩洛哥)、奥兰和阿尔及尔在法属阿尔及利亚。

美国人希望英美部队的登陆会引起北非法军和当地土著居民的反纳粹起义,下了很大功夫做这件事。早在10月间美国人就设法把法国坚决反纳粹的吉罗将军从监禁地营救出来。11月7日夜,吉罗将军来到艾森豪威尔在直布罗陀的司令部。艾森豪威尔渴望与他会见,因为在他看来,争取到吉罗就可能使法军放弃抵抗,从而大大减少部队的伤亡。吉罗却有点不自量力,说:“我要担负指挥全部盟国远征军的任务。”

艾森豪威尔说:“这是不可能的,盟军中没有一个法国士兵。要说有的话,都在纳粹那边。”

吉罗不断地重复说:“我不能接受盟军司令部中的副职,这样做不会取得法国人的谅解,反倒会diàn污我的军人荣誉。”

会谈陷入了僵局。最后吉罗甩下一句“我将袖手旁观”。幸而一夜的睡眠使他的头脑清醒了些,第二天早晨的会晤中他向艾森豪威尔表示愿接受他的领导和指挥。不久,艾森豪威尔就后悔起来,不该在吉罗将军身上花费那么多功夫,因为他对北非的法军没有多少号召力。

偶然和机遇使达尔朗海军上将派上了用场。达尔朗是维希法国的副元首和武装部队总司令,被认为是贝当元帅的继承人。达尔朗刚巡视北非回到法国。他的儿子突然得了小儿麻痹症,在阿尔及尔住了医院。达尔朗一得知儿子病重的消息,便于11月5日匆忙飞回北非。因此,正当英美即将大举进攻之际,他恰巧在阿尔及尔。达尔朗对英国人十分反感,长期以来一直投靠轴心国。美国在北非的政治代表罗伯特`墨菲(美国与维希法国保持着外交关系)希望达尔朗能及时离开。可是达尔朗十分关怀他儿子的病,在阿尔及尔逗留不走,住在一位法国官员的别墅里。墨菲和亲英美的法国北非军事长官朱安将军十分为难。因为达尔朗握有实权,只要他不走,朱安就无法让法军配合盟军登陆。因此,探明达尔朗的态度是非常关键的。

丘吉尔对争取达尔朗合作的作用十分清楚。在艾森豪威尔离开伦敦飞往直布罗陀之前,丘吉尔对他说:“如果我能见到达尔朗的话,尽管我极恨他,但若能使他把土伦舰队带到盟军这边,让我爬一英里也愿意。”艾森豪威尔决定争取达尔朗合作,后来证明这着棋走对了。

在卡萨布兰卡和奥兰都有法国军官和官员打算配合盟军的登陆行动。北非法军已不可能作为一个整体对登陆进行坚决抵抗。

对英美部队的登陆准备,意大利海军早有所察觉。在登陆以前的几个月中,意海军派驻阿尔及利亚的停战小组就报告说盟军很可能正在准备在北非登陆。1942年9月末,意海军总部向意最高统帅部报称,盟军登陆点极可能在阿尔及利亚,并在几星期内下手。

11月6日夜里,意海军总部获悉盟军的舰队正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情况报到德南线总司令凯塞林那里,凯塞林打电话给德空军总司令戈林。戈林说:“根据我们的估计,这支舰队在未来40~50小时内将驶入我们空军的航程之内,因此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凯塞林忧郁地问:“元帅先生,如果有一支船队企图在非洲登陆呢?”

戈林说:“我看它们不是企图在科西嘉岛或撒丁岛登陆,就是企图在德尔纳或的黎波里登陆。不过,不会在法属的港口登陆。”

凯塞林:“只要这支船队穿过西西里海峡,我就有时间对付它了。”

戈林:“如果它不开往撒丁岛,就必然会穿过西西里海峡,意大利人没有在那里的海面布设水雷,应当对他们指出来。”

11月7日晨,英美的庞大舰队已驶抵各登陆点附近海域。与此同时,法西斯德国的元首阿道夫`希特勒正乘坐他的防弹列车,从东普鲁士的大本营出发前往巴伐利亚州的慕尼黑,去纪念与这场战争毫不相干的一个使人伤感的日子。19年前,即1923年11月16日,希特勒发动了一场未遂暴动。这次暴动在一个啤酒馆里开始,后被镇压下去了。从此以后,他每年都要回到慕尼黑和纳粹党的老战士们一起纪念这件事。

1942年11月,尽管斯大林格勒周围的德军已险象环生,希特勒还是离开了东线,去参加一年一度的纪念活动。随他前往的有他最亲密的军事助手陆军元帅凯特尔和约德尔将军及其基干人员。希特勒通过专列上的通信设备与战争保持着密切联系。

11月7日下午7时,希特勒走进了设在专列上的会议室,参加每晚照例举行的形势汇报会,听取约德尔将军的分析。约德尔近日不断收到英美盟国舰只在直布罗陀集中的情报。11月7日晨收到的最新情报说:“同盟国有4至5个师正在直布罗陀附近的船上。”

希特勒刚刚在会议桌首席座位上坐好,约德尔就开始讲述他对形势的估计。

“元首,”他说,“此时此刻还没有明确的迹象表明敌人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根据敌舰活动的若干确实情报,我们可以依次推想敌人可能采取的几种行动。”

“毫无疑问,同盟国正计划在南部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但是在什么地方登陆呢?”

“看来,他们极有可能在昔兰尼加登陆,以加强英国蒙哥马利将军的第8集团军,并加速陆军元帅隆美尔部队的彻底覆灭。这次行动也可能还有一个平行的目的,即要收复克里特岛,为同盟国在东地中海建立一个强大的堡垒。”

“最后,同样重要的是,不能完全排除他们要在马耳他或在的黎波里塔尼亚,甚至在西西里登陆的可能性。但这些可能性似乎不大。”

在对敌人的行动做了多种可能的推测后,约德尔仿效着希特勒按其著称的直觉下了个毫不含糊的结论:“进攻北非的法属领地是根本不可能的。”

没过几个小时,约德尔所说的“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发生了。“火炬”在西北非海岸终于点燃起来了。

成功登陆阿尔及尔

进攻阿尔及尔的东路海军特混舰队由英国海军少将哈罗德`巴勒斯指挥,登陆部队由美国陆军少将查尔斯`赖德少将指挥。登陆部队由美英两国部队混合编成。之所以采用这种奇特的混合编制,就是让法国人误以为登陆的全是美国人从而放弃抵抗。

11月7日拂晓,美国运输舰“托马斯`斯通”号在离阿尔及尔不到300公里处曾遭到一艘德国潜艇的鱼雷攻击。此后舰队便再也没有遇到麻烦。入夜,一队在阿尔及尔市以东约30公里的马提福角附近登陆,另一队在该市西
英军在卡斯蒂利奥内附近海滩的登陆在11月8日凌晨1时开始。这里尽管滩险浪高,但起初进展十分顺利。上午9时,登陆部队已到达利达机场。

在阿尔及尔东面登陆的部队起初比较混乱,但由于法军没有进行认真抵抗,登陆部队迅速整顿好队势,8日凌晨6时就进抵重要的白屋机场。在向阿尔及尔市推进时,曾遭到据守一个村落的法军小股部队的坚决抵抗。马提福角的法军海防炮台拒不投降,午后盟军舰炮和飞机联合轰击才迫使炮台守军放下武器。

抢占阿尔及尔港本身的战斗进行得并不顺利。英国驱逐舰“布罗克”号和“马尔科姆”号悬挂着美国国旗,载着一营美国步兵,担负抢占港口的任务。两舰刚驶入港口,便遭到港口守军的猛烈炮击。“马尔科姆”号受到重创后撤退。“布罗克”号连冲了四次才冲破交叉火网,停靠在码头边。美军士兵登上岸后没遇多少抵抗便占领了各项设施,但上午8时,守军大炮猛轰“布罗克”号,迫其启dìng撤退。登陆部队被法军包围,午后不久被迫投降。

在阿尔及尔以西的西迪费鲁希角附近登陆时也出现了混乱。若干登陆艇走错了航道,开到更西面的海滩。还有不少登陆艇被浪打坏或因发动机故障停驶。每一营登陆部队都散在近30公里长的海岸上,难以形成强有力的战斗力。幸亏部队开始受到的抵抗轻微,又有拥护盟军的法国官兵接应,登陆部队才免遭败北。

在阿尔及尔暗通盟军的法国人并未及时接到盟军的登陆通知,对登陆地点豪不知晓,但他们克服了重重困难,较出色地完成了配合盟军登陆的任务。他们委派军官到沿海一带迎接美军并担任向导,组织队伍夺取控制据点,切断电话,占领警察总局和分局,监禁抱有敌意的高级官员,接管广播电台。总之,在盟军登陆时,他们已使阿尔及尔的指挥系统陷于瘫痪或半瘫痪状态,并把阿尔及尔控制到上午7时左右。但由于美军未能及时登陆,双方配合不好,暗通盟军的法国人渐渐失去对局势的控制。他们中有的被清除,有的被逮捕。

与此同时,法军高层军官之间的斗争正进入白热化。盟军寄希望于驻守阿尔及尔的法国军事长官朱安将军。朱安与美国驻法属北非总领事墨菲关系密切。11月7日午夜稍过,墨菲访问了朱安,告诉他登陆时刻已经来临。朱安未料到盟军的登陆会来得这样迅速,更让他担心的是达尔朗在阿尔及尔,自己无法控制阿尔及尔的局势。朱安与墨菲商量的结果,决定打电话给达尔朗,请达尔朗马上到他们这里来。

清晨2点,达尔朗住处的电话铃响了。达尔朗操起话筒,懒洋洋地问道:“是谁这个时候打电话?”

话筒里传来朱安的声音:“长官,我是朱安,请您到我这里来一下,有要事相告。”

达尔朗果然到了朱安那里,当他被告知美军即将在阿尔及尔登陆时,气得满脸胀红,愤怒地说:“我早就知道英国人是愚蠢的,但我一直认为美国人要比英国人聪明一点。现在我开始认为你们美国人所犯的错误之多也不下于英国人。”达尔朗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与美军合作。

在此期间,朱安原定的计划在逐步执行中。成群的持枪的反维希的法国热血青年包围了朱安的别墅,想迫使达尔朗改变态度。可是拂晓前,警察当局派来50名警察驱散了那帮青年人,并逮捕了朱安、墨菲等人,静待达尔朗的进一步指示。

这时,盟军登陆的时刻已经来到。11月8日天亮以后,消息更是纷至沓来。达尔朗思量再三,便和朱安互存戒心地上路,到达设在帝王堡内的阿尔及尔法军总部,留下墨菲仍被警察软禁在那幢别墅里。上午7时40分,达尔朗致电贝当,请求指示。电文如下:

上午7时30分的情况如下:搭乘英国舰只的美军已于阿尔及尔及其邻近地区实行登陆。守军在几处地点,特别是在港口及海军司令部两地,击退了进攻。在其他地点,由于采取突然袭击,登陆获得成功。局势在日益恶化,守军不久即将无法支持。各方面报告表明,大规模登陆正在酝酿中。

上午11时30分,达尔朗又给他的上级去电说,“阿尔及尔可能今晚失守”。下午5时,达尔朗再发出一电报,近似哀鸣:“我军虽尽力阻挡,美军也已进入市区,我已命令当地驻军司令朱安将军就阿尔及尔城投降一事进行谈判。”下午7时,阿尔及尔投降了,盟军登陆成功了。从这时起,达尔朗海军上将就落入美军手中,朱安将军在盟军领导下重掌大权。

夺取奥兰

法军在奥兰的抵抗颇为顽强。但美军特遣部队和运他们到现场并送上岸的英国海军部队配合默契,很快克服了困难。美军的先头突击部队是特理`艾伦少将率领的美第1步兵师及美第1装甲师的半数人马。

盟军在奥兰的进行计划是:以两翼包抄攻占奥兰城和奥兰港口。特理`艾伦指挥的两个团级战斗群在奥兰以东45公里的阿尔泽湾海滩登陆;西奥多`罗斯福准将率领的第3战斗群在城西25公里的莱桑达卢塞海滩登陆。接着,一支轻装甲纵队从阿尔泽的滩头向内陆推进;另一支较小的轻装甲纵队则从奥兰以西55公里处的布扎加尔港登陆点出发,攻占奥兰以南各机场,并从背面逼近奥兰城。至关重要的是迅速封锁奥兰城,因为据估计,城内有1万名守军,如果得到内陆各驻地派来的增援,不出24小时人数即可以增加一倍。

战斗开始进行得十分顺利。11月7日傍晚,护航舰队装出经过奥兰,向东驶出的样子,随之趁夜色掩护折回。凌晨1时,在阿尔泽准时开始登陆。只隔半小时,在莱桑达卢塞和布扎加尔港的登陆也开始了。盟军登陆达成了完全的战役突然性,在海滩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这一带共有13座海防炮台,当地法军直到拂晓才发现盟军的行动,并以零星炮火组织抵抗。英海军舰炮猛烈轰击,同时施放烟幕掩护登陆和卸载。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登陆部队试行正面进攻奥兰港时却吃了败仗。在叙利亚与英军作过战的许多法国正规部队以及对英军在1940年进攻米尔斯克比尔怀恨在心的法国海军部队都进行了顽强抵抗。盟军进攻奥兰港是为夺取这个港口的设施,以免法国人破坏,并防止法国人凿沉停泊在港内的舰只。两只英军快艇“沃尔纳”号和“哈特兰”号,载着400名美军,同两只摩托艇一起执行这个大胆的计划。美国海军当局认为这样做太莽撞而加以反对,但英国海军坚持。

该计划最大失策在于,发动进攻时间安排在登陆后两小时,恰好在其他各地登陆已唤起法军充分注意之时,这样便丧失了进攻的突然性。两艘英国军舰均高悬着美国的星条旗,“沃尔纳”号在英皇家海军上校彼得斯的率领下驶进奥兰港,“哈特兰”号紧随其后。两艘军舰原来都是美国的缉私舰,是根据租借法案转交给英国的。军舰的钢板太薄,在法军猛烈炮击下均被击毁,舰上的人员多半牺牲,余下的多数负伤被俘。彼得斯上校侥幸死里逃生。

到拂晓时,法国的驱逐舰和潜艇纷纷冲向奥兰湾,对盟军构成严重威胁。盟军护航舰队凭借优势的舰炮火力进行猛烈攻击,法国驱逐舰抵抗不住,部分被击沉,大部仓皇逃离战区。法国潜艇在盟军驱逐舰攻击下也被迫撤离。法国海岸炮兵对登陆部队继续轰击,战斗仍在激烈进行中。

8日上午9时,登陆部队从各滩头阵地开始向内陆推进。11时,来自阿尔泽的沃特斯上校的轻装甲纵队抵达塔法拉乌伊机场,并报告说一小时后机场便可供使用。但当沃特斯上校率队向北进攻时,遇到法军的顽强抗击,被迫停止前进。从阿尔泽和莱桑达卢塞两滩头实施向心攻击的步兵,在逼近奥兰时也遇到抵抗无法前进。

9日,奥兰的战事没有什么进展。法军不仅加强了抵抗,还对阿尔泽滩头阵地上的盟军翼侧发动了一次反攻。阿尔泽滩头的盟军唯恐被赶下海去,连电请求增援。负责指挥奥兰登陆的司令官不得不从其他阵地调来战斗部队,从而打乱了整个作战计划。虽然当天下午占领了拉塞尼亚机场,可是停在机场上的法军飞机已提前飞走,又因法军继续以猛烈的炮火封锁机场,致使机场无法使用。夜间,盟军登陆部队绕过通往奥兰公路上的一些孤立支撑点,向前推进。

10日早晨,盟军从东西两面对奥兰城发起总攻,步兵部队再次遭到阻击。不过法军的注意力被东西两面的盟军步兵吸引住了,盟军两支轻装甲纵队的先头部队则趁机从南面直驱城内,除遇到狙击外,没有遭到像样的抵抗。午前,盟军轻装甲纵队攻到奥兰城内的法军司令部。法军司令官被迫投降。在奥兰3天陆上战斗中,美军伤亡400余人。第3天战斗逐渐减弱,原因是奥兰的法军司令部知道阿尔及尔正在进行谈判,已无心恋战。

艾森豪威尔谈到奥兰战斗时说:“在奥兰,盟军虽然登了岸,可是当地的法军,尤其是法国海军进行了猛烈抵抗,打了一些硬仗,在战争中辗转千里的美国第1师在这里第一次尝到了搏斗的滋味。”

抢占卡萨布兰卡

11月7日,巴顿少将指挥的美国西线特遣部队正驶进卡萨布兰卡。次日凌晨4时,他们就要在摩洛哥长达45公里的海岸上3个要害地点登陆——南面的萨菲、北面的利奥特港和中间的费达拉。其中费达拉是主要登陆地点。它位于卡萨布兰卡以北近30公里处,是一片适宜登陆的海滩,且最靠近卡萨布兰卡城及其戒备森严的港口。

巴顿的部队只有4个师,这是美国在战争初期所能调给他的全部部队,因为美国同时必须两洋作战。巴顿手下的士兵过去都未曾经历过战斗洗礼。在最后一刻,为了补足这支部队的人员,还给一个师补充了400名从未经过任何基本训练的士兵。

率领这样的队伍进行在当时来说最大规模的两栖登陆,巴顿感到忐忑不安,不时引用斯通韦尔`杰克逊的一道训诫作为自信的基本格言:“不要让恐惧左右自己。”

在11月7日的早些时候,当这支舰队已经在部署登陆时,巴顿给他在各运输舰上的士兵们发了一封信,第一次把他们的任务告诉他们。信的开头写道:

“士兵们,我们将会受到祝贺,因为我们被选为美国陆军中最适合参加这次壮举的部队。”

接着他对士兵们表示充分信任,让他们分担自己心中所持的疑虑。“现在还不知道,”他对士兵们说,“由法国和摩洛哥军队组成的法国陆军是否会抗拒我们的登陆。很遗憾,我们必须设想与内心同情我们的英勇的法国人作战,但是,一切抵抗都必须粉碎,不管是谁……”

“在这场战斗的伟大日子到来时,切记你们所受的训练,首要的是切记进攻时的速度和锐气是取得胜利的保障。你们必须成功,因为退却是怯懦的,也是致命的。美国人决不投降。”

巴顿的秘诀是:“用火力牵住敌人的鼻子,并且在运动中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

7日晚上10时30分,巴顿上床休息。他脱去靴子,和衣而卧。这已成为他每次进入战斗之前的习惯。尽管临战前很难入睡,但他尽力平息下来,设法睡到了凌晨1时30分,此时已是11月8日,这是进攻发起之日。

巴顿正在穿靴子的时候,舰上的收音机开始播音了,发出了一个既响亮又熟悉的声音,传遍了全舰。这是罗斯福总统在对他的北非“朋友们”讲话,由英国广播公司凌晨1时30分准时播出讲话的录音。这是北非“火炬”行动的一部分,目的是影响北非的法国人放弃抵抗。

巴顿对此极力反对,事先曾对此深表异议。他的理由是:盟军在阿尔及尔和奥兰两地登陆是在11月8日凌晨1时30分,而在卡萨布兰卡则在凌晨4时整。这样广播总统的讲话录音会使卡萨布兰卡的登陆行动失去突然性。

巴顿事先曾给艾森豪威尔发去一份措辞激烈的电报,对此提出强烈抗议。但是,艾森豪威尔告诉他:“我认为在你发起进攻之前广播这个消息,并不会使你的进攻失去出其不意的效果。不论广播与否,卡萨布兰卡当局总是会得到中线和东线特遣部队采取行动的消息。”

1时45分,巴顿来到他所乘坐的旗舰“奥古斯塔”号甲板上,罗斯福总统的讲话录音一遍又一遍传入耳中,他气得嘴唇发白。有阵子,他不停地在驾驶台上踱来踱去,学着总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的朋友们,……我的朋友们。”但是不久,宁静的海面和新鲜的空气就使他平静下来,旋即又转怒为喜。

巴顿自11月4日以来一直担心天气。自那一天起,大西洋上狂风大作,巨浪排空,舰队中的有些舰只左右倾斜已达42度。到了11月6日,天气变得更为恶劣,转好的希望非常渺茫。华盛顿和伦敦发来的天气预报更加重了人们的忧虑。根据这两地的天气预报,狂风将会掀起4.6米的巨浪,从而使登陆无法进行。

艾森豪威尔将军对摩洛哥海岸变幻莫测的天气极为忧虑,曾提出了几种“应急方案”,让巴顿的部队要么等候天气转好后登陆,要么转而参加地中海内登陆。巴顿则坚决表示,不管11月8日天气如何,他将按原计划行动。巴顿的搭档休伊特海军少将对热血豪胆的巴顿佩服得五体投地,向巴顿表示:海军将奉陪到底。

在对付变幻莫测的天气方面,巴顿在“奥古斯塔”号上又找到了两位盟友。一位是巴顿的外交顾问保罗`卡伯特。卡伯特曾在摩洛哥久住,深知摩洛哥海岸的天气反复无常,他对忧心如焚的巴顿说:“长官,我相信浪涛不会给登陆造成太大的困难。”巴顿的另一位盟友是舰队的气象专家斯蒂尔海军少校。当舰队冒着恶劣的天气向前挺进时,斯蒂尔不住地劝巴顿放心,说11月8日就会风平浪静。他对巴顿说:“风暴的确很大,长官,但是这风暴过往匆匆,不会给作战计划带来危险的结果。”他信心十足地预言:“8日那天,摩洛哥海岸附近的天气不坏,能为登陆创造良好的条件。”

现在巴顿在甲板上环顾四周,呼吸着漆黑的夜晚里令人心旷神怡的空气,他首先想到的是感谢气象专家斯蒂尔。于是他把斯蒂尔找来,对他说:“我要感谢你,斯蒂尔先生,你给我带来了这个好天气。你是怎么干的?你一定是胡迪尼!”

大海平静了,海浪轻轻拍打着,海风徐徐吹拂着海岸。拟于费达拉登陆的12艘运输舰和近2万名官兵已经准确地按照规定时间和地点到达他们的位置了。实际上,从凌晨1时起,第一线的运输舰就一直忙着吊出小船,并将部队送上小船。1时45分,由詹姆斯`韦弗少校指挥的4艘侦察艇,配备着强力红外线信号灯和小型无线电装置,出发前往费达拉港内的指定地点去寻找和标明部队即将登陆的海滩,即红色一、二、三号和蓝色一、二号。

现在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巴顿此时什么也看不见,唯有舰上的机器声和断断续续传来的喊叫声表明部队已进入战斗前的最后阶段。巴顿现在最担心的是:卡萨布兰卡暗通盟国的法国人能否有效地配合登陆行动。这次登陆到底是兵不血刃还是血流成河呢?

在摩洛哥,11月7日仍是一派和平景象。首府拉巴特光彩夺目,为摩洛哥国王陛下穆罕默德五世和维希法国的驻节长官奥古斯特`诺盖上将的驻地。法国战败后,希特勒仅向这里派出一个
7日下午7时,驻卡萨布兰卡的法国师师长贝阿图尔将军接到暗语:“明晨4时登陆。”贝阿图尔曾与纳粹德国军队打过仗,十分痛恨德国人。他准备在摩洛哥迎接巴顿的到来,并且确保西线特遣部队的登陆畅通无阻。

贝阿图尔立刻采取行动,派兵前往拉甘特,包围维希法国驻摩洛哥的长官府。长官府里诺盖将军可用来调动他的部队的电话线也被切断了。同时还将法国驻摩洛哥所有地面部队司令官乔治`拉斯克罗斯将军抓起来。午夜之后两分钟,即“登陆日”8日刚开始时,贝阿图尔将军驱车前往拉甘特,走进拉斯克罗斯的办公室,宣布自己继任驻摩洛哥所有法国地面部队司令。一时间似乎一切都天衣无缝了。

8日凌晨1时,贝阿图尔派他的年轻副官德维达蒙带了一封措辞有礼的便笺到诺盖将军的官邸交给他。便笺上写道:“美国人即将大规模登陆。真诚地邀请您,我的将军,和我们一起解放我们的国家。”

诺盖读着贝阿图尔的字条,冷若冰霜地问德维达蒙:“什么部队?”

“一支美国远征军部队此时就在近海上,将军,”德维达蒙说,“正等待着您的决定,是否发生流血就取决于您的决定。”

老奸巨滑的诺盖没有明确表态,多年的官场经历使他决心暂且“作壁上观”,等局势比较明朗后再说。他回到寝室后,用贝阿图尔的部下因疏忽而没有切断的私人电话线,给在摩洛哥指挥法国海军的弗朗索瓦`米什利埃海军上将打电话询问情况。米什利埃的巡逻飞机和潜艇在7日黄昏前还没有侦察到正在驶近的舰队,便仓促得出结论,坚定地回答说:“在大西洋海面上180公里之内没有情况,长官,绝对没有情况。”

凌晨4时,诺盖房间的电话铃再次急促响起来,诺盖拿起电话,话筒里传来米什利埃的慌恐的声音:“将军,已听到大马力船用引擎声,估计距离约10公里。”诺盖开始在房间不停地踱步,竭力想弄清这一含糊不清的报告意味着什么,究竟是盟军的大规模登陆,还是小股入侵?如果是前者配合登陆倒也不错。如果是后者,若配合盟军不成,自己还得遭到维希法国的谴责和纳粹德国的惩罚。不仅会丢官,弄不好还会遭到杀身之祸。盟军要是大规模登陆,这么大的行动怎么可能事先没有半点迹象可察?

4时28分,米什利埃将军再次报告:“布隆丹桥刚才向海面上打探照灯,遭到了一阵机关枪的射击。”诺盖此时断定这只是小股部队的袭击。因此,他不再犹豫,就从“壁”上跳下来,站到反美一边,发出了一道决定性命令:“各就各位!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抵抗。”同时以叛国罪将贝阿图尔逮捕。

进行抵抗的命令下达了。巴顿在“奥古斯塔”号上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鲜血将染红大海、浸透海滩。

巴顿在“奥古斯塔”号上远眺费达拉角,看到岸上的探照灯光柱把夜空划成一条条长带。耳朵里已传来隆隆的炮声。凌晨6时,朦胧的天色开始微明。巴顿尚未收到任何战报。他关心费达拉的战斗,也为另两处即萨菲和麦赫迪亚的登陆战而担心。一股大战前莫明其妙的孤独感困扰着他。他尽力克制自己,不让一丝一毫的惶恐感流露出来。

在萨菲,欧内斯特`哈蒙少将指挥的登陆抢滩成功,海军方面只有2人伤亡,陆军攻击部队10人阵亡,75人受伤。哈蒙在拂晓之前就拿下了萨菲的港口城市,正在抓紧建立起最初的滩头阵地。

在麦赫迪亚,特拉斯科特少将却遇到了麻烦。这里本是巴顿西线特遣部队3个登陆点中最易登陆的地方。可是由于登陆点选择不当,美军在这里面对的不是迎接他们的军乐队,而是法国外籍军团摩洛哥土著步兵第1和第7团的子弹和刺刀,还有海军岸防部队的75毫米口径大炮。特拉斯科特将军恼怒地说:“登陆艇的水手们缺乏经验,航海技术低劣,再加上因时间的迟误所致的极度慌乱,这一切使部队的登陆一团糟。面对装备精良和坚决顽抗的敌人,本来是很可能招致一场灾难的。”

尽管特拉斯科特手下的第9师士兵们全力奋战,伤亡仍不断增加。在这一天里,特拉斯科特将军还为他的上司巴顿抓了一名“俘虏”。当他正向一位军官下达命令时,发现一个头戴钢盔、身着海军上衣和陆军军裤的人正缩头缩脚在一旁偷听。他怀疑此人是奸细,便大步走过来,大喝一声:“乔治。”这是这次登陆战中的口令。如果那人知道口令的话,本应回答:“巴顿。”但他慌乱中脱口应道:

“我不是乔治,我是李中士,全军最好的老炊。”实际上,他是美军第60步兵团的炊事中士傅伊`李。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巴顿自己所在的费达拉地区是战役重点,由美第3步兵师、第2装甲师之第67装甲团第1营和从12艘运输舰上登陆的特种部队共19870名官兵发起进攻。乔纳森`安德逊少将在巴顿的直接督率下指挥这次出击。

凌晨3时55分发出开始战斗的信号。第一批登陆的4艘舰船劈波斩浪驶抵进攻发起线。5时15分左右登陆兵抵达海滩。6时,在最不利于登陆的瓦迪内夫夫克小三角湾的蓝色二号海滩上,到处都是第15团的士兵。与此同时,第30团的先头部队冒着炮火登上了红色一号海滩。在登陆之前,向部队下达了暗语,若遇到抵抗,便发回“猛袭”的暗号。

凌晨6时10分,特混舰队司令休伊特海军少将接到了“猛袭”的暗号。休伊特海军少将决定一决雌雄,向整个舰队下达了“开球”命令,舰炮铺天盖地地向岸上的敌炮兵和机枪阵地轰击。

按照计划,登陆舰将在8时即登陆开始3小时后,将巴顿送上岸去。巴顿衣着整洁,仿佛是去参加阅兵式。那笔挺的军服丝毫看不出他曾穿着这套衣服睡了一晚。他头戴饰有闪亮的两颗星的钢盔,脚穿擦得亮亮的马靴。一想到即将上岸,巴顿便热血沸腾。他对勤务兵喊道:“乔治,我的手枪在哪里?”

“在艇里,长官!”勤务兵迅速答道。

“给我拿来!”巴顿怒吼。

勤务兵迅速取来一支象牙柄镀银的柯尔特自动手枪和一支左轮手枪。正当巴顿低头把手枪插入枪套并挂在皮带上时,“奥古斯塔”号旗舰投入了战斗。该舰上的主炮第一次齐发就震落了巴顿登陆艇的底部。“真他妈该死!”巴顿骂道,他不得不仍就旧在“奥古斯塔”号上。

8日中午,3个登陆点的部队都已抢滩成功。在费达拉,安德逊少将报告说,他已经控制了河流及高地,并且俘虏了德国停战委员会的8名成员,但德国停战委员会的头子冯`乌利希将军在法国人帮助下逃到了西班牙属摩洛哥。

现在休伊特海军少将又拨给巴顿一艘救生艇。巴顿离开“奥古斯塔”号旗舰,乘坐那只在微波中颤微微的小艇向海滩前进,闯上了浅滩。巴顿从艇上跳下,溅着海水向前趟去。
“到这边来!”他提高嗓门吼道,“都过来!快!该死的!”巴顿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抓住这里,”他大叫道,“还有你,抓住那一边,等着下一个浪头打过来,抬起来推。好,推!妈的,推!”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小艇终于退下浅滩,向海里的军舰开去了。

巴顿浑身湿淋淋的,转身对他的士兵们说:“该死的,难道你们不明白这条船还要不断地运送弹药吗?没有弹药还打什么鸟仗?”

巴顿离开海滩,来到红色一号海滩的游乐场海堤下一所小房子里,通信兵迅速给他架起了一部野战电话。
卡萨布兰卡方面3个登陆点的初战告捷,不过在扩展滩头堡时却遇到了新的麻烦。法军仍在进行抵抗,装备和给养全部堆积在海滩上,就是无法前运。这严重妨碍了登陆部队9日和10日向内地推进。

巴顿将军在海滩上干了大约18个小时,自始至终都浑身湿透。为了加快这里的卸载速度,他身先士卒,累得精疲力尽。与此同时,在麦赫迪亚滩头,特拉斯科特将军的部队也被守军压在滩头阵地上。由于通信设备出了毛病,他长时间与巴顿失去联络,也失去对自己部队的掌握。11月9日,特拉斯科特终于与巴顿联系上了。他向巴顿求援,但巴顿无援可给。

巴顿的西线特遣部队的通信联络陷入瘫痪状态。这是整个“火炬”行动的一大缺陷。巴顿的通信中心设在“奥古斯塔”号旗舰上。在这只拥挤的军舰上,通讯设备分散在3处。它的神经中枢“一号电台”房间里拥挤不堪,25个无线电报务员操纵11台无线电收报机、3台密码机和其他设备。这种状况使通信中心根本不能发挥有效作用。

卡萨布兰卡的法军拒不投降,恼怒的巴顿准备从空中轰炸和海上炮击迫使卡萨布兰卡投降。根据事先与艾森豪威尔商定的,巴顿要采取上述行动必须得到艾森豪威尔批准。因此巴顿故意保持沉默,想最后来个先斩后奏,再把责任推到通信联络上。

迟迟得不到巴顿方面的消息,可急坏了艾森豪威尔。他在直布罗陀散发着腐烂气味的地下室里,不时地追问电台人员:“巴顿有消息吗?”

“一点也没有。”电台人员回答说。

艾森豪威尔回忆当时的情况时写道:

“我们知道已经对西海岸发起了攻击,可是得不到其进展的消息。实际上在某些地点,特别是在利奥特港,战斗很激烈。狡诈的海洋在一个月之中只给了我们一天宁静的海面,这对登陆之成功是必需的,只不过宁静的期间太短,过了不久,增援就极其困难了。我用种种可能的办法想与西面的司令官亨利`休伊特海军少将和巴顿将军取得通信联络,可是无线电又失灵,传给我们的只是无法听清楚的信号。因此我们想派几架轻轰炸机到卡萨布兰卡去取得联系,可是有几架被法国战斗机击落了,我们才知道这种做法也是白费劲。绝望之余,我问坎宁安海军上将,港口是否有快艇。幸运的是,当时在直布罗陀正好有一艘速度最高的快艇起动待发,准备赶运一些必要的供应给马耳他。海军上将马上毫不迟疑地把那艘快艇拨给我用,并告诉我,同西线特遣部队取得联系需要多少时间就用多少时间。我派美国海军少将伯纳德`比厄里率领一部分参谋人员前往,他们在一小时之内就出发了。”

11月11日凌晨3时30分,巴顿被人叫醒,接见一位前来接洽投降的法国军官。巴顿告诉这位法国人:“你对你们的米什利埃将军说,如果他不愿意彻底毁灭的话,他最好马上停止抵抗,因为,”他提高嗓门,“我将发起进攻。”

来人走后整整一小时过去了,毫无消息。接着又过了一小时。巴顿下命部队发动进攻。早晨6时25分,P-40型飞机呼啸而过,飞向卡萨布兰卡的轰炸目标。在防波堤外,休伊特海军少将的舰队已抬起炮口,待命发射。就在这时,法军宣布投降。

“这真是千钧一发。”巴顿后来给他妻子的信中写道。

卡萨布兰卡的登陆战整整持续了74小时,现在终于结束了。这算不上一次大规模战役,美军的作战和指挥出现了不少失误。巴顿在战役过程中因联络不畅好长时间无法实施有效的协调控制。各登陆点的胜利多半是由安德逊将军、哈蒙将军和特拉斯科特将军在分散的、自行指挥的行动中赢得的。他们以自己的勇猛、主动和当机立断夺取了登陆战的胜利。法国人的抵抗对巴顿的部队来说是幸运的,新组建的部队经历了战争流血的洗礼,巴顿及其手下的军官们也因而获得了打现代战争的经验。

巴顿忙于指挥登陆时,在卡萨布兰卡外正进行着一场略带古风的海战。11月8日上午7时,法军的海防炮台和法国最新的战列舰“让`巴尔”号向盟军的护航舰队开火。盟军的护航舰队由“马萨诸塞”号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组成。护航舰队以压倒性优势的火力还击,法军的海防炮台和“让`巴尔”号被压制。但法国的1艘巡洋舰、7艘驱逐舰和8艘潜艇乘机向费达拉方向遁逃,威胁着正输送登陆部队的美国运输舰的安全。休伊特海军少将派出军舰前来堵截,将其逼退。随后,护航舰队将法舰退路截断。遭到夹击的法国军舰且战且退,损失惨重。等战斗结束时,7艘法国军舰和3艘法国潜艇葬身鱼腹,法军伤亡1000余人。“让`巴尔”号起火烧毁,搁浅在沙滩上。

“火炬”胜利

盟军在北非的登陆给了希特勒一个当头棒喝!

1942年11月在法西斯德国12年的短命统治里成了灾难的化身。德军在北非地中海战场和苏德战场接连遭到三次惨败,而且一次比一次大。11月2日隆美尔从阿拉曼败退,11月8日英美部队西北非登陆成功,几天后的11月21日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城下被围。

德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指挥参谋部副参谋长瓦利蒙特将军悲哀地写道:“希特勒不是在斯大林格勒会战失败,也不是4个月后突尼斯受挫时,才失掉战略主动权的,而是早在11月这个德国现代史上决定德国命运的月份里,在西线和东线敌人的打击下就已失去了。”

他接着写道:“1942年11月2日至21日,德军在地中海战场和东线遭受3次重大失败,每次都使德国大本营惊慌失措。”

希特勒恼羞成怒,11月8日立刻打电话给瓦利蒙特,选定他为德国国防军全权代表,想与法国最高统帅部共同阻击盟军登陆。当日晚他就改变了主意。希特勒从震怒中清醒过来了,意识到与被打败的法国联合作战是不切实际的,法国人在德国的刺刀下的和平是靠不住的,必须迫使法国人进行抵抗,否则就占领法国的残余领土。

11月8日和9日,希特勒向维希法国提出要提供军援,维希法国方面对此避而不答,这种保留态度更加引起希特勒的猜疑。10日维希法国总理赖伐尔奉希特勒之命匆忙赶往东普鲁士。当天下午,希特勒坚决要求突尼斯的各港口和空军基地交由轴心国部队使用。赖伐尔还想推托,说法国不能答应意大利部队开入,好歹只有贝当才能决定。希特勒再也按捺不住,在会谈结束后不久,就命令他的部队同意军一道于午夜开进未被占领的法国地区,并夺取突尼斯的原法国海、空军基地。

实际上,早在1940年12月10日希特勒签发的第19号指令中就规定:

“为防止在法兰西殖民帝国现由魏刚将军控制的那部分地区出现叛乱,应做好迅速占领法国本土迄今尚未占领的地区的准备工作。关键是,必须对法国本土舰队和法国空军驻本国机场的部队保持警惕,最起码要防止它们倒向敌人一方。”

这项行动的代号“阿蒂拉”,当时是极为保密的。现在眼见法国靠不住,希特勒便拿出了他的杀手锏。不过这次又加上了法属突尼斯。

德国机械化部队很快占领了法国南部,同时6个意大利师从东面长驱直入。9日下午,德机开始飞抵突尼斯附近的一个机场,同时开来了地面上保护德军飞机的部队,但被法军围困在机场内。11日起,空运成倍增加,邻近的法军被解除武装。大炮、坦克、运输车辆和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地海运到比塞大港口。到11月底,开到突尼斯的德军已达1.5万人,100辆坦克。同时从的黎波里经陆路开来意军近1万人。德军由隆美尔的原部下尼林将军指挥。德意军一边加紧增兵,一边猛打猛冲。1942年12月9日,希特勒派于尔根`阿尼姆大将担任已改称第5装甲集团军的轴心国部队总司令,着手把突尼斯和比塞大包括在内的两个环形阵地扩大为一个总桥头堡,用近
希特勒还想抢夺法国的土伦舰队。当德军赶抵土伦周围时,双方达成了一项协议。根据协议,在土伦港周围设立一个自由区,由法军守卫。但是德方在11月18日却要求法军全部自该区撤退。土伦舰队的法海军官兵于11月下旬将军舰凿沉。共有73艘军舰沉没,其中包括1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7艘巡洋舰、29艘驱逐舰和鱼雷艇,还有16艘潜艇。如果这些军舰落入德国手中,定会给盟军日后的海上行动带来极大的麻烦。同盟国方面对法国土伦舰队的沉没甚为惋惜,如果法国海军主动配合的话,本可以将舰队拉出来加入英美海军共同对法西斯作战的。再说,俘获土伦舰队本是“火炬”战役的目标之一,可惜未能实现。

希特勒入侵法国南部,使北非的法国军官大为震动和愤怒。在维希首脑贝当的默许下,达尔朗等人加快了与盟国合作的步伐。11月13日,双方达成了停战和维护法属北非秩序的协议。这时艾森豪威尔刚从直布罗陀飞来,立刻予以认可。根据协议条款,达尔朗任高级专员兼海军总司令;吉罗任地面和空军部队总司令;朱安任东区司令;诺盖任西区司令兼法属摩洛哥驻扎总督。艾森豪威尔之所以格外愿意认可这项协议,主要是他终于明白,只有达尔朗才能带领法军倒向同盟国一边。艾森豪威尔的决定立即得到罗斯福和丘吉尔的认可。

由于同盟国在北非承认了一个临时的法国行政机构,北非西北部包括阿尔及尔以西的战斗在11月13日就完全停止了。“火炬”战役取得了辉煌战果。盟军以不大的代价,攻占了阿尔及尔、奥兰和卡萨布兰卡。盟军的胜利原因是多方面的。第一,英美握有强大的海、空军优势,这是两栖作战的必要前提。第二,英美善于伪装、精于欺骗,达成了战略和战役的突然性。第三,法属北非的法国军队虽有十几万人,但与德国貌合神离。加之英美方面外交手腕运用得当,取得了法方的配合。法军虽进行过抵抗,但总体上说来是零散的和不坚决的。“火炬”战役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次“政治仗”。盟军方面充分利用了德法之间的矛盾,在政治上技高一筹。最后还有一点,亲法西斯的西班牙佛朗哥政权没有插手。佛朗哥在法西斯德国和意大利江河日下的局势下保持中立。西班牙与北非仅隔一道窄窄的直布罗陀海峡,在北非又拥有一个西属摩洛哥,如果西班牙插手或者允许德军假道西班牙进入北非,那就会对盟军的登陆构成极大威胁。这曾是艾森豪威尔等人非常担心的。

“火炬”战役胜利了,现在阴霾即将散去,阳光将要普照北非大地。但是“火炬”战役胜利得并不完满。艾林豪威尔说:“在东段,突尼斯的情况不大一样。”

的确,如果当时制订作战计划时胆量更大些,登陆地点选得更靠东些,或者盟军的进攻速度更迅猛些,那么盟军本可挟胜利之威迅速抢占突尼斯,希特勒便没有时间在那里建立一个桥头堡了。实际上希特勒在出兵突尼斯的最初日子里一直是胆战心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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